没过多久,那伙计便哼哧哼哧的扛着几坛子酒水走了过来。
壮汉随手接过一坛,拿起海碗便开始倒。
伙计自知眼前这壮汉是个金主,也不打算现在就走,于是便献媚的在壮汉身边伺候着。
只是,伙计待的时间越长,便越发觉得眼前这壮汉不是人。
只见这壮汉起初还拿着海碗喝酒。
到后面觉得拿碗喝不过瘾,竟然抱起了酒坛凑到嘴边鲸饮了起来。
一坛,两坛...
坛子飞快的清空,被壮汉闲置在一边的地下。
很快,那伙计取来的几坛子酒便被他喝的一干二净。
“不过瘾啊,再去给老子取几坛来。”
壮汉喝尽了这几坛酒,仍觉得不过瘾,大手一挥,便让这伙计继续拿酒来。
不过这次伙计却不敢给他再拿了。
“你是觉得老子没钱了?”
“不是啊,爷,这位爷爷啊,您可不敢再喝了,这酒可烈得很,若是再喝死在这,我们醉玉楼可担不起这责任啊。”
伙计看着地上堆叠起来的酒坛,下意识吞咽起了口水。
别人不知道这酒水的烈度,他可太了解了。
酒楼里的师傅酿这酒的时候,往往都是重复蒸了好几遍的。
这东西喝个一碗两碗无甚大事,若是按照这位壮汉的喝法,怕是会喝死人的。
王二看着这个不懂事的伙计,蓑帽下的虎瞳缩了起来。
正要开口训斥此人之时,却未曾想,那不远处的醉玉楼却出了事情。
“你们掌柜的说好免费请人喝酒,怎么我才喝了这几杯便将我赶了出来!”
只见那醉玉楼门口,一位衣衫褴褛的瘦弱男子正趴倒在地上,面色异常绯红,赫然是喝醉了的模样。
在他的身旁,几位伙计正面色不善的看着他。
“刘昌裕,你别喝醉了在我们酒楼里耍酒疯,自己都喝成这副样子了,还要什么喝的!”
“我们将你扔出来,只是掌管不忍心看你这蠢物喝死在里面,坏了我们醉玉楼的名声罢了!”
几位伙计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这位衣衫褴褛的男子,其中一位更是皱着眉头踢了他几脚。
“赶紧滚,只要不是死在我们醉玉楼,跑到哪里喝都不拦着你。”
说罢,那几位伙计便回了酒楼。
只留下那地上还在趴着哀嚎的刘昌裕。
王二在远处远远的看着那地上的瘦弱男子,突然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感觉。
“小伙计,那位门口趴着的是谁,怎么这副模样?”
王二没继续管伙计要酒,让那伙计松了口气。
“爷,这位可大有来头啊。”伙计看着那门口的男子,语气调侃的说道。
听到伙计这话,王二挑了挑眉头。
能让太一大人给予的纸张发出异样,这男子定然与他一样,有着某种凄惨的身世。
“讲讲。”
又是一把零散的银子被拍到桌上。
伙计看到那银子,眼睛顿时就直了,连忙倒豆子一般的将那男子的身世说了个一干二净。
原来,那门口名为刘昌裕的男子曾经是临县有了名的才子。
只是那人出身却不太好,父母皆是穷酸的苦农。
若是他肯好好读书,日后寻个好差事,说不定也能带着一家飞黄腾达。
只是命运造化弄人,那刘昌裕竟然在一次替他人撰写文稿时,结识了那家的小姐。
俩人你来我往,一来二去之间,竟然相恋了。
那家人虽说比不上金家这般富贵,但也在整个临县里也算是数一数二了。
刘昌裕这般穷酸的身家,又怎能门当户对呢?
在被那家人残忍拒绝之后,刘昌裕便生出个大胆的想法,带着那小姐私奔。
可是未曾想,那天夜里竟被巡夜的家丁发现,俩人被当场抓了个正着。
刘昌裕的双腿被活生生打断,扔出了门外。
而那位小姐也因有辱家门之名,被那家人给浸了猪笼,活生生淹死了。
至此以后,这位有名的临县才子便疯癫了起来。
像个乞丐一般乞讨,只为换取一碗酒水,在宿醉中忘却过去。
听完这位伙计所讲,王二若有所思的看向那趴在地上,此时已醉晕过去的刘昌裕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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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弟弟,你可知这茴香豆的茴字有几种写法?”
刘昌裕如往常的爬到一家酒馆之中,喝着酒,似醉似疯的说着话。
被他搭话的店家小童听了他这话,本想说自己不知道。
然而,还没等小童回他,他的父母便凑了过来,警惕的看着刘昌裕,将小童拉到一旁。
“别搭理疯子,和疯子说话,迟早你也变成小疯子。”
听到父母的教诲,小童连忙点着脑袋,原本好奇的眼神也变成了惊恐之色。
而一旁喝着酒的刘昌裕自然能听到这些话。
他苦涩一笑,随即将碗中酒水一干而净。
“掌柜的,钱放在这了。”
将两枚铜钱拍在桌上,这位曾经的才子便用双手爬着出了店铺。
此时天气已然入秋,再加上又是深夜。
一阵凉风吹过,身着单薄的刘昌裕便颤起了身子。
他双目遍布血色,已有数日未有好好睡过了。
看着街头各自回家的百姓,他眉目半皱,回想起被自己气死的父母。
“等到今年冬来,我八成就会冻死在这里了吧。”
刘昌裕抬头看着头顶。
漆黑的天上,点点星光正浮现于其上。
“我看未必。”一道身影突兀的出现在他身旁。
刘昌裕被这道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,转头便去看那人。
但当他真的看到那人之时,身子却颤的更厉害了。
只见那人身材魁梧宛如熊罴,脖颈上顶着颗大虫脑袋。
在月光之下,那双虎瞳正灼灼有神的看着身下的刘昌裕。
“你...你是杀了金家满门的王二!”
看见这虎头怪物的瞬间,刘昌裕顿时瞪大了眼睛。
白天他也曾听过有人说那厉鬼王二的谣言。
只是作为一个读书人,他向来都不信鬼神之说,而今日,他竟然真的见到了王二的厉鬼!
“你...你是要杀了我吗!?”刘昌裕身体不受控制的打着颤,不敢相信的看着头顶这恐怖的虎头怪物。
王二听着他这话,嘴角一咧。
“你这人倒是有趣,我观你先前对生已无太大渴求,如今我要取你的性命,你怎这般模样。”
“我是不想活了...但我还没报仇!程家,程家害死了莲儿,若是现在死了,我不甘心,我不甘心啊!”
刘昌裕瞪大着双眼,撕心裂肺的大喊着。
他不知道他这番心扉之话能否打动眼前这个怪物,他只是知道,若是将心中的复仇之念一直藏于心底,那恐怕到死也会不甘。
“哦,既然如此,给你一次复仇的机会如何?”
王二蹲下身子,将那颗虎头凑到刘昌裕眼前。
不知为何,当这颗杀人无数的虎头凑到脸前之时,刘昌裕竟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恐惧,反倒有了些许兴奋之色。
“若是能帮在下复仇,在下愿当牛做马!”
“很好,从今日起,吾等便是同伴了!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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